投稿邮箱:ahqsxww@163.com 潜山新闻网 | 中共潜山市委宣传部主办 潜山市融媒体中心承办

您当前所在的位置: 网站首页 > > 文化 > 文学走廊 >

在白马潭的竹筏上

时间:2017-12-02来源:  作者:光其军  编辑:县文联 

关键字: 白马

导读:父亲节这天,我们身为父亲的六个友人,因一种机缘,聚在了潜河的白马潭。天气极佳,夏日的阳光,总是被大块的云朵遮着,偶或出来,虽有些扎

父亲节这天,我们身为父亲的六个友人,因一种机缘,聚在了潜河的白马潭。天气极佳,夏日的阳光,总是被大块的云朵遮着,偶或出来,虽有些扎人,但都被磨得失去了本该有的秉性。水面上有风,它悠悠地吹来,立马就有一种湿湿的意味。

而河水清澈,风过虽有波纹,但仍能看清水底。七八条竹筏,次序的横在岸边,水波晃动,竹筏也颠荡,随之响过几声哗哗之声。七八个皮肤黝黑的艄公站在河岸,见我们来,停止了说笑,以一种喜悦的眼光看我们。

有人引着我们上了一条竹筏,竹筏上有遮阳棚。在竹筏上坐好,发现遮阳棚挡住了我们视线,便让艄公拆了,这样两岸的青山和头顶的天空,便一览无余。过后,两个艄公就手握竹竿,一前一后的往水里一撑,竹筏就向着水中央奔去。

原先以为竹筏离岸是奔下游而去的,事实在没到达河中间时看竹筏往下走,我就有这样的想法。然而在刚抵达河中间,就见筏前的艄公,用手中的竹竿往河中狠劲地一插,筏后的艄公也同样往水中狠劲地一插,筏头就缓慢的掉了个方向,昂首逆行了。水面平缓,两岸的青山映着,倒有些蔚蓝的色调。竹筏剪开着蔚蓝,让迭起的波纹,破坏、侵占或者重叠原先风过后所起的柔软波纹。在我看来,柔软的波纹被竹筏带来的有力波纹取代,还是有些哲理的。

竹筏往上的方向是群山,竹筏上看它,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感觉。我望见了山的顶部,正盘着大块的气象极佳的白云,一些阳光在云里涌动,使得白云白里透红,似乎与害羞的少女有得一比。可我把它看作了一块能产生丰富联想的白云了,觉得它于无形之中就是有着一种像是慈祥又像是和蔼的况味。

问艄公,才知道那云朵的下面是岳西的山川,潜河就是从那里流出来。又得知那里并不叫潜河,是叫天仙河的。这名字叫的有些异想天开,却又不得不服,看见的那块白云,该是来佐证的。

往上撑了一段,筏尾的艄公说,可以了,往下撑吧。筏头的艄公兴致很高,便说,再撑一会。艄公的意思我懂,他是要我们看清楚前面的山和山之上的云朵。同行的徐老师一时兴奋,竟与艄公攀谈了。言谈之中得知一个艄公是外村人,一个艄公就是本地人,他们撑筏的手艺是从上辈子人手上传下的。在没有公路的时代,这条河就是承担着运输的重任,一代又一代的艄公将山里的土特产通过竹筏运出去,可谓艰辛之至。公路通了,竹筏也就退出了历史的舞台,会撑筏的人也就越来越少。时下,旅游的繁荣,又将乘筏漂流带起来了,一些会撑筏的人又重操了职业,只是他们的年龄都有些偏大。我们这条筏上的两个艄公也都在六十开外了,他们古铜色的皮肤上,浸染着岁月的风霜,而世事的沧桑始终填不满他们额头上的皱纹,只会将它们雕刻得更深。他们都是做父亲的人了,甚至有了孙子。这个父亲节,我们一起在竹筏上过节,我百感交集。

往下撑的时候,我看见了一边的岸上长有一大片一人高的草,向来对植物之名不太懂的我,就问走到我身边撑筏的艄公那些是什么草。艄公说,是芒草,秋天的时候,芒花开了,河岸上蓬蓬勃勃,所以这里以前叫芒草潭。后来有个读书人见芒草潭名有些俗气,见这一带河里白浪翻滚,如一匹白马在咆哮,就取名为白马潭。这名取来有奔腾之意,将这河赋予了生命的动能,也是名副其实。以芒草潭为名,有自然的属性,只是过于安静了,不太适合时势上的造势。然而,我以为,不管是何名,都是一种地里上的符号,承载的是一种记忆。

有一段时间,竹筏走在平静的河面,四围无声,我们也很少说话,只有艄公用竹竿撑水带来的几点响声。竹筏上,王主席对着河水思考,江老师对着青山发呆,零一老师低头在手机上写着感悟,徐老师和李老师与艄公在说话,我则低头看竹筏缝隙里的河水。所坐的是竹筏的中部,数了数有十四根竹子捆扎,那就有十三条缝隙。在这段平缓的河面上,缝隙里的河水涌得也轻缓,一波一波的,并不兴风作浪,我以为它乖顺,对它却不作任何预防。

但这平静的河水,不能代表河水的永恒平静。人总要往高处走,水却总要往下流,地势的原因,造成河水有起伏,有跌宕。竹筏行走了一段,就遇上了湍急的一段河水,筏子一经过,筏头上方,就卷起了白浪,一些白色的水花如箭矢一般射来,我们卒不及防,衣襟上都沾上了无数的水印。我不理这些,就专注于竹筏缝隙里的水,那水也一改温顺的脾气,变得极为的暴躁。它愤怒地从缝隙里挤出来,带着力量,伴随着巨大的哗哗声,在竹筏上爆出了无数的水花。它扑向我毫无防备的脚,不仅将靴子打湿了,而且还有一些顽固的水入侵了鞋里。不得不佩服了,平时看似毫无力量的它们,竟然有着如此惊人的爆发力,有着舍我其谁的勇气。在我们日常的世界里,很多的东西也如此同啊!

好在湍急的一段并不长,渐渐地白浪沉寂了,缝隙里的水也在“忽忽”几声后,又归于了先前的状态。我不再看了,把眼光朝河岸上看,这时候,恰巧有两个人拖着一条竹筏往上走。他们同样是古铜色的皮肤,云缝里的阳光恰好撒下来,一些没褪尽的水珠便也了镀了金光,看过去,有些炫目。他们与我们筏上的艄公打着招呼,无外乎这趟挣了多少钱。这也不怪,漂流也只有这个季节,多挣一些也很正常。但我从询问艄公中得知,一趟来回要两个小时左右,每天最多五趟,收入也只在三百多元左右,如果摊到全年,收入则微乎其微了。而这些挣的都是辛苦钱,都是浸润着艄公们汗水的钱啊!

我们的竹筏是向下走的,他们是拖着竹筏向上走的,渐渐地就拉开了距离。再一次回看他们拖竹筏,就见他们的脚步走的更加坚实,拖得更加有力,这就于无声处中,给了我感动。而竹筏上的艄公,同样也撑的有力,同样在将我们送到目的地后,也将拖着竹筏回。他们在一天的来往中,在一个夏季的来往中,在无数个来往中,忍受枯燥,周而复始地重复着撑和拖的动作,这岂是在重蹈着生活?而生活在生活中,生活是值得永远憧憬的,为了生活,就得尊重生活,再为之而付出。

临近目的地了,又是一片平缓的水面。竹筏制造的波纹一圈比一圈大的向着岸边而去,一圈消失,一圈又来,直到竹筏抵达河岸。跳上岸,我不再去看这些波纹了,看看时间,已经一个小时了,正应了艄公说的一趟要花的时间。再转身看艄公,两个艄公还在竹筏上站着,他们的背后是巍峨的青山,这画面触动了我,忽然就想到,青山之下,竹筏之上的两个艄公,就是两位伟岸的父亲!